始于黃家駒
止于全世界

Beyond的妄想,把人性和欲望刻畫到入木三分

七宗罪有多種說法。但丁在《神曲》里把人的惡行做了排序,依次為:色欲、貪食、貪婪、懶惰、憤怒、嫉妒和傲慢。可與此同時,這七宗罪又都有積極面與之對應,色欲對應戀愛,貪食對應成長,貪婪對應希望,懶惰對應安逸,憤怒對應專注,嫉妒對應進取,傲慢對應自信。每個人都是善惡同體的,魔鬼始終都在,而且本體無時無刻不在與魔鬼共舞。

時間來到了1993年,來到了Beyond樂隊那張不朽的專輯《樂與怒》。之前一個上海歌迷說,她聽「妄想」入魔了,循環到停不下來,催了我好幾次了。Ok,今天就聊妄想。

妄想的曲風、韻味和高度在這張專輯里都是神作般的存在,可惜只有少部分人留意到了它。你不覺得它別具一格么?不覺得聽幾次后有成癮的感覺么?聊妄想,必須先聊一下藍調。

藍調,即blues,音譯為布魯斯,在不同國家和地區有不同的習慣叫法。

聽慣了美膩平淡的流行歌曲,人們剛一接觸藍調音樂時會很難受,因為總有不和諧不線性不流暢的感覺。多數人聽藍調的反應是這樣的:我去,這啥破玩意?→欸,那天聽的那個啥玩意好像還湊合→要不我把它再循環兩遍試試?→我跟你說,這玩意很有味兒,關鍵看氣質!→別理我,我在聽藍調……

藍調是搖滾樂和爵士樂的親娘,沒有這個根,幾乎就沒有我們今天聽到的當代流行音樂。天下武功出少林,說天下流行音樂源出布魯斯,這并不夸張,在你的身邊周圍早就藏著很多藍調作品了。

成蹊一直覺得,勞動和苦難是滋生藝術的最佳土壤。是美國早期的黑奴在勞作時發明了藍調音樂,這種后來高大上的音樂,在當時聽起來更像是田間地頭呼喊的勞動號子,常常是一人獨唱,眾人合唱,短促有力,富有節奏感,情緒上以壓抑、紓解和反抗為主。這種呼喊的號子,就是藍調的前身。

藍調的精神本質是自由的宣泄,具有強烈的渲染感和代入感。而后,藍調開始風靡美國,并開始了大融合大發展,先后涌現了多個分支流派:鄉村藍調、古典藍調、跳躍藍調、城市藍調、三角洲藍調、節奏藍調、靈魂藍調、英國藍調……

一位位耀眼的藍調大師也相繼橫空出世,Lemon Jefferson、Mamie Smith、B.B.King、Muddy Waters、Eric Clapton、Etta James、Jimi Hendrix、Gary Moore……其實,也許你早已經聽過藍調,可能只是沒有刻意關注罷了。

成蹊簡單說下自己對藍調的認知,非權威非專業。

首先,不是說你腰里別個口琴,懷里抱把吉他,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你就布魯斯了。我問過很多懂吉他的朋友,即便是掌握了藍調的音階和小調特征,想彈出藍調的味兒一點也不容易,人和樂器要默契溝通,尤其是在節奏把控、即興和情緒表達時。

其次,隨著融合發展,我發現同是藍調風格的作品,有的藍調味道重,有的則很輕,這個真的可以聞到,在大量的聆聽相關作品之后,你很容易能發現這一點。藍調的音階設計天生憂郁,味道與眾不同,甚至那幾個音被捕捉到了,你就可以說它用了藍調的手法。

最后,藍調更注重一種氣質,一種精神層面的勾勒,常有合音出現。聽著它你能想到很多很多:心里不爽了好久的事兒,分手的愛人,小酒館,大雪茄,美國鄉村,黑人街頭舞蹈,贊美詩等等。

The Thrill Is Gone 現場群星閃耀

早年,Beyond樂隊在臺灣的綜藝節目里現場演繹過各種音樂風格,只能算是牛刀小試。1993年,Beyond舉辦了馬來西亞不插電音樂會。很多人對這場演唱會欲罷不能,覺得太有味道了太獨特了太好聽了。

嗯,不假。這場不插電,四子玩的實在很嗨,觀眾反應也大大超出了家駒的預期。你還記得改編后的真的愛你么?還記得現場版的妄想么?它們是什么味道呢?正是濃郁的布魯斯風情。

 

 

此外,還記得那首傳奇之作再見理想么?它又是什么味道呢?

妄想,黃家駒、黃貫中、黃家強和葉世榮一起譜曲,黃家駒作詞,黃貫中演唱。我再重復一遍之前的話,曲風、韻味和高度,堪稱神作。

黃家駒幾十年的樂壇生涯坎坷曲折,造成了他一直想更深的探求人性層面的東西,從1985年的那張海報,再到樂與怒的妄想和狂人山莊,很明顯,他想在思想上洞悉更多。

這個憂郁晚上

魔鬼于黑暗中

伴著我看世界

給我千個妄想

多么痛楚 多么痛快

欲望快接近我

我要我冷傲

我要你所愛

我要這世上一切幻覺

我要我憤怒

我要你所愛

富有與美麗一切盡接受

give me

一切瞬間變舊

恍惚只有記憶

讓寂寞告訴我

黑暗中我跌倒

多么痛楚 多么痛快

欲望快接近我

我要我冷傲

我要你所愛

我要這世上一切幻覺

我要我憤怒

我要你所愛

富有與美麗一切盡接受

?i want your soul

多么痛楚 多么痛快

欲望快接近我

我要我冷傲

我要你所愛

我要這世上一切幻覺

我要我憤怒

我要你所愛

富有與美麗一切盡接受

我要我妒忌

我要你的愛

我要這世上一切罪惡

我要我怨恨

我要你的愛

我要這惡夢跟我逝去

give me give me more

tonight tonight

give me give me more

somebody save my soul

give me give me more

tonight tonight

give me give me more

somebody save my soul

give me give me more

i want more…

歌詞靈感來源于頗具爭議的七宗罪,詞中直接或間接提到了至少六種罪,色欲、貪婪、懶惰、憤怒、嫉妒和傲慢。至于這六宗罪在歌詞里是如何體現的,請大家自己去一一對照。

妄想描寫了人被欲望俘虜后的內心變化,是寫別人也是寫自己,很生動很立體。這是一種身不由己的失控,妄想的國語版就叫身不由己。每到夜晚,魔鬼現身。多重欲望,層層不絕。一切幻象,無力抗拒。聽之任之,無度索取。如果是夢,就此睡去……四子的創作智慧透過妄想這首作品可見一斑。

本體對欲望是抵抗的,然而又很想體驗欲望帶來的快感,很矛盾的狀態。用憂郁的藍調來襯托這種糾結無助的心態,十分巧妙。前奏營造出黑暗降臨時的陰森恐怖,吉他的音色實在是太過出色,間奏電吉他響起時,魔鬼凄厲的喊著I want your soul。貝斯的律動不急不緩,在鼓聲之外,右耳始終有類似撥浪鼓的咚咚聲,更顯動感更添恐怖。

說下阿Paul的演唱,由于太過精彩以致于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他的聲線對妄想的詮釋精彩而且形象,無論是人的貪婪還是魔鬼的暴戾都栩栩如生。個人認為妄想的最高潮是尾段,伴隨著家駒等人的合音,主唱凄厲的不停呼喊著I want more,I want more……這段合音尤為亮眼。

當你與魔鬼共舞時,只能等待著音樂結束,好一幅暗黑色調的人魔交戰圖。妄想唱的是誰呢?誰在妄想呢?你,我,他,每個人。今夜,讓妄想陪你入夢吧。Somebody save your soul……

(本文首發于“黃家駒音樂網”和“一路有家駒”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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